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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号: 】 查看:60| 回复:0|发帖时间: 2017-8-14 09:47:31

虎食人卣

虎食人卣


▲ 虎食人卣(考古中国配图)

  最近读到陈星灿先生的《“虎食人卣”及相关图像的史影蠡测》一文(见《俞伟超先生纪念文集》,文物出版社,2009年),很受启发。在殷商时期和西周初年有一些铜器表现的是人兽关系,或称之为“虎食人”母题。学术界曾就这类母题的类别、人与虎的关系等做过很多讨论。陈星灿这篇文章另辟蹊径,利用跨文化的视角和北美地区丰富的民族学材料来分析这类图像可能反映的史实:即北美印北安人种种有趣的狩猎和仪式活动表明,这类母题中缺乏下颌的虎或许只是虎皮,虎口中的人则是一个披着虎皮的人,这一艺术形象的现实来源很可能就是当时社会生活中并不难见的人披虎皮狩猎或者舞蹈、作法事的事实。

虎食人

虎食人


▲ 虎食人(考古中国配图)

  除虎之外,我们也可以重点看看这类母题中的人。在这类青铜器中,有的人物为全身像而有的经省略后只有人头。全身人像的细部各有不同,但整体姿势完全相同。巴黎塞努斯基博物馆和东京泉屋博物馆所藏的2件“虎食人”卣,虎头下的人均为两手上举、两腿蹲屈。安徽阜南和四川三星堆出土2件龙虎尊上,虎下的人物也是这种形象,略有不同的是三星堆尊人的胯下还有一个凸出物。美国弗利尔美术馆收藏的1件铜刀,虎下的人为侧面,但可以看出大约也是双手上举、双腿蹲屈。巴黎基美博物馆有1件戈、泉屋博物馆有1件双鸟鼍鼓,上面也都有同样的人物形象。类似的人物形象甚至见于年代更晚的青铜器上,比如滇文化的铜戈援、戈内和剑柄上。特别是石寨山71号墓出土的1件铜戈,援的两面都有此类人像,其上方的戈銎上又都各有一只虎。可见,至少到了汉代还有装饰虎和此类人像的青铜器。

虎食人铜牌

虎食人铜牌


▲ 虎食人铜牌(考古中国配图)

  这类人物形象在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青铜器上如此一致,不由得使我们推测这些人物应当身份相同,而且这一人像姿势很可能还有着共同的象征性。

  除青铜器外,这类独特的人物形象其实在史前或青铜时代的岩画中有更多表现。比如,广西左江花山岩画的内容以人物为主,其中有很多成排的人像就是双手上举、双腿蹲屈,有的人头上还扎有发饰,腰间挂有环首刀。虽然画面上也穿插有一些动物和兵器的形象,但从总体上看这些人物都像是在舞蹈。在云南沧源岩画,以及福建华安县仙字潭岩画等中,也都有此类人物形象。有观点认为这种呈蛙状蹲立的人像在我国南方传播很广,其姿势与蛙崇拜有关。但这种蛙形人像不仅见于中国南方,在其他地区的岩画上同样常见,比如在北方的贺兰山甚至西亚。在沧源、贺兰山和西亚等地的岩画中,有不少人像的胯间也都有一凸出物,这一点还与三星堆铜尊上的人像相同。

玉螭虎食人佩

玉螭虎食人佩


▲ 玉螭虎食人佩(考古中国配图)

  这些青铜器与岩画的时代、地域、文化背景,以及创作它们的民族都不相同。将商周青铜器上的人物形象与岩画中的人物相比较,绝非是为了说明青铜器上的人像源于岩画或是相反。这种比较只是说明,这些异常相近的艺术形象都应有其现实来源。

  在岩画中,蹲屈状的人物既有单个的,也有成组的。成组的人像大多呈舞蹈状,与狩猎、战斗等场景中的人物不同。因此,其中一些蹲屈人像确有可能表现的是正在举行仪式的巫师。相信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这样一种形同舞蹈的仪式活动是十分重要而又常见的。一般认为青铜器上的人物形象也是巫师,只是限于画面、技术等因素,在青铜器上不能表现出岩画上的那些复杂的活动场景,要表现巫师就只能塑造一个最具表现力的人物姿势。从岩画中的场景以及各类民族学材料中巫师作法时的常见舞姿看,双手上举、双腿下蹲的姿势应是最适合用来表现巫师的。如此,在商周青铜器的“虎食人”母题中,这一人物形象也就被固定下来。至于青铜器和岩画中有的人像胯间凸出一物,或许是表现阳具,反映的是某种性崇拜。

陶纹矮足敦

陶纹矮足敦


▲ 陶纹矮足敦上的虎食人纹饰(考古中国配图)

  当然,除了推测巫师的形象取自舞蹈或作法的姿势外,也还有其他可能性。比如,新生的婴儿在一段时间内最习惯保持的自然姿势,就是躺倒时两手上举、两腿向外侧弯曲。这一姿势很容易被观察到,但古人是否注意到这一点并将此姿势视为新生命的象征或赋予某些含义,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青铜器上的“虎食人”母题的人表现的可能是舞蹈或作法的巫师。

妇好钺

妇好钺


▲ 妇好钺上的虎食人纹饰(考古中国配图)

  最后需要一提的是,目前所见的带“虎食人”母题的青铜器主要出自南方地区,人像为全身者亦即人像呈双手上举的蹲屈状者更是如此。中国境内的岩画大多也都分布于中原以外的周边地区。而我国南方及其他周边地区恰好流行萨满教一类的原始宗教,青铜器和岩画上的这些艺术形象与这类原始宗教流行范围相重合,自然也就不是巧合了。

  (《中国文物信息网》2011年9月16日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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