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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 哑躄本生

珍考小 秀才 发帖时间: 2017-9-26 10:33:15|帖子热度:23 楼主
  日前,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印度佛教艺术展上,展出了加尔各答印度博物馆收藏的一件公元前2世纪巽伽王朝时期的砂岩浮雕作品,浮雕内容为讲述释迦牟尼前生的《哑躄本生》,是敦煌壁画中所不见的题材。《哑躄本生》出自于巴利文《本生经》,哑躄指哑语躄行,讲述佛在前世为了离开王宫、放弃未来王位的十六年间不说不动的故事。汉文佛典中先后两译,即吴康僧会译《六度集经》中的《太子墓魄经》和西晋竺法护译《太子墓魄经》,但较巴利文经典简略,内容上也稍有出入。本次展出的哑躄本生浮雕画面,由迦尸王怀抱太子、太子离开马车、太子与掘墓人对话、及太子出家后向国王等人说法共四个部分组成,将四个标志性的情节按逆时针方向分布于主画面的圆环之内。与敦煌壁画佛本生故事多以施舍为主题不同,此故事以放弃世俗的王位为重点,并强调作为国王是大罪业,在将来会堕入地狱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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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躄本生(巽伽王朝公元前2世纪巴尔胡特瑟德纳中央邦砂岩62.5×55.0×387.5cm)
  附:哑躄本生故事
  释迦佛在祇园精舍的法堂上,为比丘们讲大出离之事时说到了前世的这段经历:
  过去的波罗奈国,迦尸王当政,此王有一万六千夫人,但没有一个为国王生下一儿半女。城中的百姓都说国王没有维护王统的子嗣,于是一同集合向国王申诉祈请降生王子。国王把这些话告诉了诸位夫人,夫人们纷纷向月光祈祷,但仍没有人生育。国王向第一夫人摩达王之女羌达妃诉说此事,此妃在满月之日誓言守戒祈子。帝释天感念其诚,为羌达妃寻找未来王子的合适人选,就这样发现了菩萨(文中指释迦的前世)。菩萨前世曾在波罗奈国做过20年的国王,死后堕入增盛地狱八万年,然后又转生三十三天,现在正是寿尽之时,打算再次转生天界。帝释天来到菩萨的面前,对他说:“如果你愿意转生到人间世界,满波罗蜜行,就能够利益众生。迦尸王的第一夫人羌达祈愿生子,你可以投胎到她处。”哑躄应允,并与五百神子一同转生,他自己再生于羌达胎中,其他神子则再生到大臣夫人的胎中。
  羌达妃有孕后,将此事报告了国王。国王对胎儿非常重视,果然在足月之后,羌达妃生下了一个有福相的太子,同一天诸位大臣的家里,也有五百个男孩出生。太子出生时,国王坐在大殿上群臣环绕,得知太子出生激动得不能自已。国王问大臣们:“我今天有儿子了,你们高兴吗?”大臣回答说:“大王!何出此言?我们今天终于有了国家未来的领主了!”国王命大将军到大臣家查看同日出生的男孩,选为太子的扈从,并为他们送去了同于王子的饰物和乳母。国王对太子的供用非常重视,还为太子精心挑选了64位乳母。命名的那天,国王请来了擅于占相的婆罗门,并询问太子有没有凶难之相。婆罗门见到太子后,都称赞说:“大王!太子具有富财福德之相,何止立于一洲之处,而能统治四大洲之国。凶难的特征,没有见到一点。”国王听他们这样说,非常满意,之后为太子取名。
  在太子出生的那天,全国中普降雨泽,遂认为太子有润生之事,于是取名提密耶。一个月后的一天,国王正抱着可爱的太子玩乐时,正好有四个盗贼被押到国王面前。国王命人对四盗贼施以酷刑,一人以有刺之鞭鞭打千下,一人以锁缚之投入狱中,一人用枪击打,一人用杙穿刺。提密耶听到父亲的话,内心充满恐惧,暗自思量:“父亲作为国王所做的事,都是会堕入地狱的重大恶业!”第二天,提密耶在白伞盖下的华床上小睡之后,睁眼望了望四下的美景,忽然有了更恐惧的情绪。他认真地想:“我自己到底是从何处来到此处王家的?”依照他的智慧,提密耶想起了前生,知道自己是从天界降生的,更想起了此前在地狱受苦的事,甚至于之前在波罗奈国作国王的事。“自己前世只治理了波罗奈国二十年,死后就在地狱受了八万年的苦,今天又怎能再此转生到这样的盗贼之家?昨天父王见到四盗贼时,我曾说出将来他必然堕入地狱的话。如果将来我自己治国,必定再次转生到地狱受苦。”他这样想着,内心生起强烈的恐惧,金色的身体就像用手揉烂的莲花一样,变成了青色。“不知道我如何能摆脱这样的盗贼之家?”在他横卧思考的时候,栖于伞盖中的一位女神(曾经是他前世的母亲)安慰他说:“提密耶不要害怕,如果你想摆脱这一切,你能动要装作不能动、不聋要装聋,不哑要装作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哑状。你要这样,决不能表现出能动能听能说的贤者之态。”
  提密耶从此开始依此行事。国王为了不使太子寂寞,将五百个同日所生男孩放置在王子周围。其他的孩子为了求乳而哭泣,但提密耶从不哭闹。他每每想起地狱的恐怖,总是心下暗念:“与其为王,不如渴死!”这种异常的行为令国王疑惑,占相婆罗门建议国王过时授乳试探太子,但太子行为依旧。乳母们也觉得太子不像聋哑及不能行动之人,又常常以美食水果等试探,提密耶仍然不为所动。四岁时以坚固食物,五岁时以火烧,六岁时以醉象,七岁后以毒蛇、舞踊、剑触,十岁后以法螺、灯火、蝇虫试探太子,不管多么危险或痛苦,提密耶都不为所动。
  这样到了十四岁,有人说:“太子已经长大了,应该是喜欢干净而厌恶污秽。”之后,就不给太子洗浴、漱口,任其在寝床上大小便,提密耶仍然横卧于床上不说不动。但太子想起粪尿地狱的恶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后来又在太子的床下放了一个火炉,提密耶的身体出现水肿之状,但他想起阿鼻地狱的火,比这要痛苦千倍万倍,身体仍然一动不动。父母两人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让人把太子从火中移出,并对他说:“提密耶!我们知道你不是不能动,那些真不能动的人的脚、嘴和耳朵都跟你不一样。你是我们祈愿得来的孩子,不要使我们毁灭,将来是阎浮提中的王者,不要做这样的愚痴之状。”可不管双亲如何乞求,太子仍然充而不闻,亦不动身。于是,双亲泪眼朦胧而去。有时父亲一个人来乞愿,有时母亲一个人前来,如此一年,事情也没有改变。
  太子十六岁时,众人思考:“太子既然没病,也不是聋哑,按年龄来说,见乐事不高兴,见恶事不厌烦,是绝不可能的。”于是召集了有天女之姿、极富魅惑的最美的一群女子,并宣布谁能让太子笑或起烦恼心,谁就可以成为第一后妃。然后将太子洗浴打扮之后放在寝宫的大床上,这些美女围绕着太子,使尽种种方法想使太子高兴。但提密耶抑制呼吸,保持身体僵直,使自己不受干扰。这些女子向国王和夫人报告:“太子身体僵硬,不似人身,乃为夜叉。”
  如此过了十六年,其间经历了十六次大试验与无数次小试验,太子仍然不说不动。国王懊悔,召集众占相贤者说:“当初太子诞生时,你们曾告诉我孩子有富财福德之相,无凶难之征,然此子生来躄、哑、聋,为什么跟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大王,阿阇梨没有不能预知的。可是当初大王一家盼望已久的太子终于降生,如果那时就说不吉的话,就会一同悲叹,因此都忌惮说不吉。”“那么现在该如何处理为好呢?”“大王!太子住在宫中,有三凶难——对大王的御命、伞盖(王位)和第一后妃都有难。因为有这些凶难,应用不吉之马车,系不吉之马,使太子寝于其中,由西门运出,将其埋葬在葬尸骨的地方。”
  国王听从了凶难之说,打算依此处置。羌达妃听说后,来到国王面前,请国王将国家授予太子七日。王妃装饰太子,并在城中巡游,日夜向太子倾诉,并在最后一夜告诉太子明日必死。太子则暗自心喜,十六年之努力终有结果。国王命令驭者苏南达按相师所述之法,计划在葬尸处掘四角之穴,用锄背裂太子头至死。第七天早上,驭者苏南达将太子从王妃处抢走,太子用神通使马车速到三由旬处的森林,驭者将太子从车上抱下放于一边,开始掘墓。这时太子意识到自己身体虽十六年未动,但仍能行动自如并有很大的力量,于是又有了装饰身体的想法。帝释天感知其意,派毗首羯摩前去为太子装饰,打扮如帝释天之状。
  太子以诸神王的优雅姿态,来到正在掘墓的驭者面前,驭者惊讶地不知道眼前这位神人是谁。驭者几乎不敢相信,又走到车旁,才确认这位神人原来是太子。驭者劝太子回王宫,太子向他诉说了离家的缘由。驭者被太子出家的信心所感动,发心要与太子一同出家。太子将驭者遣回,驭者向国王和王妃报告了太子行状,国王和王妃立率众人前往看望太子。
  太子遣送驭者后,心里生起出家的念头。帝释天感知其意,命毗首羯摩前去为太子作叶庵及出家必要的物品。太子看到后,知是帝释天所赠之物,于是脱去原来衣物,穿上树皮衣和羚羊皮,结螺髻,肩担持捧取杖,经行各处,入叶庵中,得五种神通,食迦罗树叶。国王和王妃率众到来,见太子服色饮食,以王位劝太子回家。太子为众人说法语,父王与王妃及一万六千宫女听后,均愿出家。迦尸王还在城中宣告,百姓可跟随太子出家,并开放国家宝库。他还将太子所说之法,刻在了黄金板上,悬于大殿的柱上。此后,迦尸王与众多百姓一同在太子前出家。邻国国王听说迦尸王出家,想借机攻取波罗奈国。但见国中街市井井有条,宫殿之上显现七宝,后邻国国王亦在太子前出家。这些人皆获八等至,死后生于梵天界中。那些对仙人之群保持清净之心的兽类,则再生于六欲天中。
  所以释迦佛在故事的最后说:“比丘们!不只今生,我前生也有弃国出离之事。那时栖于伞盖的女神是莲花色,驭者是舍利弗,父母是现在的大王一家,从者是佛的弟子,而哑躄之贤者,就是我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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